難能可貴的是,全書不但條分縷析,明白曉暢,而且充滿大量例證,形象生動,色彩富麗,絕無一般理論文章的枯索沉悶之弊。丹納常常是首先提出他抽象出來的觀點,接著用具體的史上的實例進行證明,或是運用自然科學上的例子類比說明。這與他的治學方法也是一致的:“從事實出發(fā),不從主義出發(fā):不是提出教訓而是探求規(guī)律、證明規(guī)律?!薄端囆g哲學》完全是一部鮮活的藝術史。有位英國評論家曾這樣評價:“丹納的作品好比一幅圖畫,歷史就是鑲嵌這幅圖畫的框子。”當然,在今日看來,《藝術哲學》也有其時代局限性。丹納雖竭力挖掘精神文化的構成因素,但所揭露的時代與環(huán)境,只限于思想感情、道德宗教、政治法律、風俗人情,總之是一切屬于上層建筑的東西。他沒有接觸到社會的基礎:他考察了人類生活的各個方面,卻忽略了或是不夠強調最基本的一面——經濟生活。從歷史出發(fā)與從科學出發(fā)的關學固然還有待進一步完善,但我們不會忘記,丹納在他的時代畢競把批評這門科學推進了一大步,使批評獲得了一個比較客觀而穩(wěn)固的基礎。而他所提出的“種族、環(huán)境、時代”三大原則對藝術欣賞的普遍性,對于今天的讀者,也有寶貴的借鑒意義。最后要說明的是,這本書的三部分——文藝復興時期的意大利繪畫、尼德蘭繪畫以及希臘雕塑,只是包括了被原出版者稱之為第二輯的藝術哲學。這對于普通讀者而言,似乎更合適。靜心閱讀此書,相信親愛的讀者也會跟我們有一樣的感受,就猶如細細品味一杯醇香的紅酒,溫馨而濃烈,口中余香讓人久久回味,全不似理論學習那般難以入口,也不同于翻閱通俗小說,而是會令你沉浸在思考的愉悅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