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難道聽任社會科學將文學經驗,人們與愛情的經驗一起造就的最高經驗,簡化為對我們娛樂的探索,而無視我們的生活意義?”這樣的句子,不過是從為文學和文化辯護的無年代無作者的無數(shù)證詞中提取的一個而已,它肯定會激起某種憤怒的喜悅,此種憤怒的喜悅是正統(tǒng)思想的陳詞濫調令福樓拜感受到的。關于對書的學術崇拜或對堪稱豐富“布法爾一白居榭式選集”的海德格爾一赫爾德林式啟示的學術崇拜,參見這些“老掉牙”的說法(公式是雷蒙·格諾的):“讀書,首先是擺脫自己,以及自己的世界”;“沒有書的拯救,再也不可能活在世上”;“在文學上,本質昭然若揭,它與自身的真實一起,并在真實中呈現(xiàn),如同顯現(xiàn)出來的真實本身?”倘若我覺得一開始就有必要提及這些枯燥的論題,諸如藝術與生活、獨特與平凡,文學與科學,能確立法則但喪失“經驗的獨特性”的(社會)科學和不建立法則但“總是以個體絕對的特性對待個體”的文學,這是因為,這些論題無限地被學術的禮拜儀式再生產出來,且以這個儀式為目的,它們銘刻在所有被學院培育出來的精神中:這些論題起過濾器或屏幕的作用,總是它們阻礙或擾亂對書和閱讀的科學分析的理解。對文學自主的要求,在普魯斯特的《駁圣伯夫》中得到了典型體現(xiàn),這是否意味著文學文本的閱讀必定是文學的?科學分析真該被斥為破壞了構成文學作品和閱讀獨特性的東西,而且首先破壞了美學樂趣?社會學家注定要落入相對主義,價值的平均化,貶低偉大,破壞總是獨一無二的“創(chuàng)造者”的獨特性?這難道是因為他與大多數(shù)、平均數(shù)、中等、進而與平庸、次等、平民、許多默默無聞的被埋沒的小作者有牽連,與最令這個時代的“創(chuàng)造者”厭惡的內容與背景、“對象”與外文本,即文學的外在有牽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