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里士多德全集（第九卷）

　　片斷：【3】既然我們明白了城邦所由以構成的部分，我們就必須先來說明家庭管理，因為所有的城邦均由家庭構成。家務管理的部分涉及構成家庭的個人，一個完整的家庭由奴隸和自由人組成。我們應當首先從最基本的成分開始著手解釋每一事物，家庭中最首要和最基本的部分是主奴、夫妻和父子。所以我們必須考察這三種關系中的每一種各是什么，以及它們應當是什么，即主奴關系、配偶關系（男女的結合尚無適當?shù)拿Q），第三種是親嗣關系（這種關系亦無恰當?shù)拿~來表達）。還有另一種要素，即所謂的“致富術”，有些人認為，這就是家務管理，而另外一些人則認為，它只是家務管理的主要部分，這個部分的本性我們也必須加以考察。既然我們不但要注意到實際生活的需要，還要尋求某種有關家庭的比現(xiàn)行理論更完備的理論，我們就先來考察主奴關系。有些人認為主人如何管轄家奴是一門學問，家政、訓奴，以及政治與王道，就像我開始所說的，都莫不如此。另外一些人認為，主人對奴隸的統(tǒng)治背離了自然，主奴差別是由法規(guī)所定，而不是出于自然，合乎本性，由于它是強制的，所以不公正?！?】財產(chǎn)是家庭的一個部分，獲得財產(chǎn)的技術是家務管理技術的一個部分（一個人如果沒有生活必需品就無法生存，更不可能生活美好），就如在那種具有確定范圍的技術，工人要完成他們的工作，就必須有自己的特殊工具，家庭管理亦是如此。工具有多種，有些有生命，有些無生命；在航海中，船舵無生命，而瞭望者則是一個活著的工具；因為在各種技術中，幫手只是一種工具。所以，所有物是維持生命的工具。在家庭的排列上，奴隸就是一種有生命的所有物。財富由大量這類工具組成；幫手自身就是使用工具的工具，如果所有工具，都能夠完成自己的工作，服從并預見到他人意志，就像代達羅斯的雕像和赫斐斯托斯的三足寶座，如詩人所說，它們自動參加眾神的集會，倘若織梭能自動織布，琴撥能自動撥弦，那么工匠就不需要幫手了，主人也就不需要奴隸了。我們剛才所謂的工具乃是創(chuàng)制工具，而所有物則是實踐工具，織梭除了使用它外我們還可以從中得到某種別的東西，而衣物和床則只有使用一途。由于創(chuàng)制和實踐種類不同，而兩者都需要工具，所以它們各自使用的工具也必然在種類上有同樣的區(qū)別。但生命屬于實踐而非創(chuàng)制，所以奴隸乃是實踐的執(zhí)行者。此外，人們在說明部分的意義上說明一件所有物，因為部分不僅是別的事物的一部分，而且全部都屬于它，對于所有物亦是如此。主人僅僅只是奴隸的主人，他并不屬于奴隸，相反，奴隸不僅是主人的奴隸，而且全部屬于他。后記：后記本卷編入《政治學》、《家政學》、《修辭術》、《亞歷山大修辭學》、《論詩》等計五種。亞里士多德的這些著作主要的部分已存漢語譯本，不過這些譯本有的對原文作了些刪節(jié)，有的標題也不與本卷所編入的譯法完全相同。在本卷里我們對某些著作的標題的譯法做了點改動。因為這是全集本，這些著作在編入全集時，它們標題的譯法，應與全集其他各篇保持一致。譬如修辭學在標準本中其標題有著tekhne即技術的字樣，為了不失去這具有鮮明特征的詞，我們在這里譯為《修辭術》，而不似其他單行本譯作《修辭學》。還有在本卷里我們不再用《詩學》這一通行的譯名，而譯作《論詩》。因為在標準本這一著作的標題上冠有peri這個詞。而在作全集規(guī)劃時，對標題的譯法，為求其一致作了一項規(guī)定，只把以ka為結尾的才譯為“學”，而把那些以peri為開端的標題統(tǒng)譯作“論”。通行的單行本所用的標題，作為單行本也未嘗不可，且在文獻中《詩學》、《修辭學》已為人沿用。但它們作為全集整體的一個構成部分，作為諸多新譯文中的一種，我們就有義務來反映出原文標題的特征，并與全集其他各篇的標題譯法上保持一致。Oik0nomik8三卷是可以順理成章譯作“學”了。不過在這里沒有按照它在現(xiàn)代西方語言中的派生形式譯作經(jīng)濟學，而是按這個詞根oik0s作為“家”的原意，譯為《家政學》，就其內(nèi)容而論，也是大部關于家產(chǎn)積累、奴隸管理、夫妻親子相處之道的。這一著作的真實性通為現(xiàn)代學者所懷疑，故許多版本中其標題以星號標之。而且其第三卷的原文一直是失缺的，僅以拉丁文譯本相傳。所以貝克爾把它擯斥在全集之外。后來的版本為了求得全文的完整而將其收進，故而缺乏Bekker頁碼。這一卷的編譯工作是編譯組全體成員共同完成的，各負其責通力合作。此外，《政治學》第一、二兩卷由秦典華定稿，其余各卷的翻譯皆由顏一承擔。《論詩》Bekkar頁碼1462b是標準本《亞里士多德全集》的最后一頁，這頁譯稿的交出，也就意味著本集所包容的全部作品業(yè)已完成。所余的工作只是拾遺補缺，這一事項業(yè)已安排妥當，部分譯稿也已就緒。此外，還有兩件事情，第一就是把標準本編定后所發(fā)現(xiàn)的亞里士多德著作《雅典政制》補收進來，第二就是再選錄一部分亞里士多德著作殘篇作為附錄，這兩部分組成本書第十卷的內(nèi)容，全部由余紀元總其成。時光流舍，寒暑更迭，本書從準備開始，迄今已近十個年頭了。而這一后記的撰寫與本書序言的發(fā)表也相距五年，人事倥傯，世局變幻，而這一場曠日持久的勞務于今終于接近完成。這是和中國人民大學哲學系與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大力支持分不開的，每一卷的問世都凝聚著同仁們的辛勤。其中特別令人緬懷的是出版社王穎副總編，本書從準備開始就得到他的關心和支持，當它被確定為哲學社會科學“七五”期間國家重點課題之后，他躬親參加了全書的規(guī)劃會議，時時注意工作的進程，可惜已匆匆作古，不及見本書的完成了。自本書第一卷的問世，就不斷受到國內(nèi)、國外學界同仁的關注，特別是英國羅伯特·瓦爾德博士（Dr.RobertWardy），當他知道我們尋求新版本文的困難時，就把情況報給劍橋大學古典系，我們很快就收到所惠贈的牛津古典本文版（Oxf0rdClassicalText）亞里士多德著作多種，這些新版本我們已經(jīng)用到此后的翻譯和校訂上。然而我們?nèi)圆坏貌贿z憾地指出，由于找不到新的版本，《亞歷山大修辭學》一文，仍不得不以我們手頭僅有的Bekker－Gigon版為翻譯的底本，而這部書還是由大洋彼岸故人出資由哈佛大學復制的。日本東京都大學加藤信朗教授也寄贈了日文本的《亞里士多德全集》作為參考，其他各國同仁也惠贈各種參考資料，厚誼隆情，難以盡數(shù)。而令人特別感奮的是，在本卷竣稿之際，獲悉本書第一卷在全國高等學校出版社優(yōu)秀學術專著的評獎中受特等獎，愧領之余，我們對評委會諸同仁的學術卓識表示由衷的贊賞。國外古典著作的譯作，或為人所鄙薄，如今在全國性的評比中與其他優(yōu)秀學術著作同等受獎，這不但是對這種艱苦勞作的鼓勵，同時也表明民族理論素質(zhì)的提高。由于在送審之際本書其他各卷尚未出版，所以這也意味著對整個工作的褒獎，意味著開放了的中華文化對外國古典著作的期待。在作如此設想時，我們絕不敢妄自稱許，譯文一詞一讀毫無遺誤，譯校者時時處處都對原文作了正確的理解，而只能保證沒有作隨心的詮釋、任意的引申。在序言中我們以確切為目標，也是意在避免有些譯文的這種狀況，至于確切的完全達到，那是個文化水準提高，理論思維發(fā)展的過程，依賴于一代人接著一代人不息的努力，如果一蹴而就，那就把這艱苦的事業(yè)想得過于輕易了。吾生也有涯，知也無涯，亞里士多德也說，無窮邁進不可能，認識過程如想得以完成，總須有個終結。經(jīng)編譯組成員和出版社全體有關同仁的共同努力，現(xiàn)在《亞里士多德全集》已見到了完成曙光。此時此刻我們絕不敢奢望，也不愿希望，它在我國是漢語的最終譯作，它在我國將取代亞里士多德著作的原文。譯文的作用在于內(nèi)容的普及和精神的傳播，普及古希臘求知的科學（episteme）理想，傳擴古希臘愛智（phil0s0口hia）的探索精神，而不是為專門研究提供定論。古人云詩無達詁，在這里我們樂于補充，文也同樣是難以通訓的。正如無論如何精美的復制品不能代替原作一樣，無論如何經(jīng)心著意的譯著也不能代替原文。曾記得40年代初，在重慶沙坪壩，嘉陵江畔，松林坡上，茅草教室里，陳康先生講授希臘哲學時說，要深入理解希臘哲學，就須學習希臘語，不懂得希臘語，就不能真正懂得希臘哲學。我想先生的這番話不但對希臘哲學的專業(yè)研究有效，對其他西方古典哲學的專業(yè)研究也同樣有效。語言是思想的載體，道理是講出來的，是logos，不懂得一個民族的語言，也就難以懂得它所說出的log0s。吾師離開我們已屆周年，他見到了本書第一卷的出版，審閱了本書的序言，從大洋彼岸傳來他的欣慰。遺憾的是他不及聽到本書即將完成的消息，也不能見這一后記，也是全書結束語的發(fā)表了。為了銘記先輩的業(yè)績，為了發(fā)揚他們的求實精神，我們此時此刻所希望的倒是把本書的完成當作一個開端，在以后不久的時間內(nèi)將有內(nèi)容更確切，行文更優(yōu)雅的譯本出現(xiàn)。在擁有5000年豐厚積累的中華民族文化的土壤里，這樣一個希望是會實現(xiàn)的，是一定能夠?qū)崿F(xiàn)的。最后再讓我們以《形而上學》的開篇語結束這一短記?！癙antesanthropoitoueidenaioregontaiphusei?！泵缌μ?993年2月于林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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